译者访谈系列:婚姻法与中国的两性关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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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访谈”系列节目的片花和节选就是“中国声音”集锦】

本次访谈的音频可以在这里下载收听(下)

本期嘉宾:大陆媒体人、时评人彭晓芸女士和两性专栏作家黄海涛先生

YZ:我想接着海涛讲一下女人的福利的这个部分,在中国是非常单薄的,这点如果没有感性认识的话可能会体会不到,我们在国外有时也会和别人做一些辩论,有人说中国是真正的男女平等的地方,因为女人受到同等的教育,而且从来都被教导说”男人能做到什么,女人都可以做到”。但是反过来讲的话,中国社会中,女人的压力是非常大的,比如前一段时间也是很热的话题,也是就是郭美美的事件,但是我们不是谈论她们和慈善的关系来谈,而是从中看出女人的地位,因为郭美美和她的母亲,她们构成的是这样一个单亲家庭,从郭美美出生之后她基本上都是不是由父亲照顾,而是她单亲的母亲来照顾的。从这个案例中可以看出来中国社会对于一个单亲的母亲带一个女儿这样的家庭是非常严苛的,首先他们会认为你们不应该有很强的经济来源,如果你们的生活不清贫的话,那么一定是有另外不正当的路子――不正当路子其实也有很多条――但是舆论基本都会聚焦在说”你们是在出卖色相,如果不是你母亲在做二奶的话,就是你自己在做二奶,如果不是干这种事的话,你们是绝对不可能买得起一个或者两个名包的。”这种舆论反过来也可以看出来女人单靠自己的能力,要在中国社会中生活得好的话其实是很难实现的。这件事就反驳了前面所说的”男女很平等,所有男人能做到的女人都能做到”的观点。晓芸你觉得呢?

PXY:我一直在微博上、推特上讲这个问题。中国社会的”男女平等”是一种被恩赐的平等,所谓毛所说的”妇女顶半边天”,一下子给你一种貌似同工同酬的就业机会或者条件,但是实际上自下而上的价值观方面并没有很大的进步,或者说这种进步是很缓慢的,这导致女性的生存就被当作于必须依附于出卖肉体、色相,她们的生存是不能靠个人独立,尤其是假设背后没有一个男人的话,这就是刚才你说的,在单亲家庭中,不管它现在披露出来是私生女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中国社会本来就无法想像女性的生存背后没有男人做靠山,习惯了这种想象,具体到过郭美美这个案例来讲,我不敢下结论,因为她背后太复杂了,我一直都看不明白,这个连续剧一直到现在的第四季、第五季我都看不明白,你刚才讲到的这些因素,作为价值观因素提出来的话我认为没有问题。可以作为社会上的价值观的预设立场的偏差。但是为什么人们会追踪她背后的东西,跟当时郭美美身份上存在的虚假或欺瞒的引子有关系,所以我也不完全谴责媒体是不是去挖她背后的东西,这可能是需要澄清真相,但是过度的谩骂,由此变为对女性群体再度的妖魔化、污名化我就不同意了。

YZ:郭美美在接受郎咸平采访的当天正好是穆巴拉克也在受审判,我就对比了一下两边的评论我就发现中国人对于女人的批评要比对一个老人要严苛得多,有一个人如果他是老人不管在前面70多年犯下了什么罪,可能下令已经屠杀了多少人民,我们认为他的罪已经很重了,但是好像在中国舆论圈和媒体圈就因为他已经很老了、躺在病床上了,就可以对他心生怜悯,在另外的角度上来讲,一个女人不管她的罪名有没有坐实,仅仅是因为她表现出来比较虚荣和贪财,然后生活又没有那么清贫,那么对她的舆论评价就会非常严厉,各种各样的难听的话都会出现,什么骗子、”官妓”等等,海涛,你有没有觉得这反映了中国社会的什么现实?

HHT:我稍微回到前面一点,我觉得男女半边天这种说法有一个历史的发展,很多外国人对中国人的这种误解是建立在社会主义革命这个口号上,”妇女能顶半边天”当时有自己历史的条件,因为国家要动员大量的妇女参与”社会主义建设”,在缺少劳动力的情况下,大量的妇女被动员起来,但是在中国进入市场经济之后,受害的首先也是,大量的下岗女工因为产业转型而失业,”妇女能顶半边天”更多时候是一种修辞,更多的时候是一种――[PXY]政治感召――当它需要你的时候,就用这种口号来感召;当它不需要你的时候,它说你是在为国家作贡献,你先下岗,被买断工龄,这有国家意识形态的运转在里面,在这个背景下来谈郭美美时间,我觉得它不仅仅是性别问题,也是阶级问题,因为中国的这种腐败政治跟新闻钳制,很多问题混在一块儿了,比如说郭美美事件,既有腐败问题、也有阶级问题,郭美美母女是女性没错,用阶级来说同时可能也是富裕阶层、中上阶级的女性,当我们面对很多情况被掺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要分开看,我对这个事情关注的还不是很多,我觉得还有大量的细节没得被媒体充分地呈现出来,单就性别议题来讲,我同意这样的说法,很多对于单亲家庭的污名化当然是值得反思的,但对我来说,更重要还是要回到社会制度设计层面上,也就是在舆论、新闻自由这种机制性的腐败存在的情况下,很多情况下又和性别问题掺和在一起的时候,我更关心的是前面的因素,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媒体是否有充分的自由去挖掘真相,而且对腐败问题是否能够一追到底……

YZ:还有就是说,腐败问题就按腐败问题来看,而不是因为它涉及的是年轻美貌的女性就激发起了大众的”八卦”欲,如果没有这个作料放在里面的话,这个事件不会炒得这么热。

HHT:对,这个事情后来的发展某种程度上郭美美也利用了这一套男权中心的逻辑来为自己谋利益,后来她又成立了所谓”工作室”,这种女性气质,所谓的”美女”其实也很会利用这套,[PXY]所谓的弱者形象,来为自己谋利益。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要非常警惕。

YZ:对,这是一个把女性物化的社会,在这种情况下女性也很自觉地把自己物化,好象觉得说,”哎,这样,我正好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HHT:对,在情形比较复杂的时候,还是要提那句老话,就是充分地知情,另外还是要看这个事情的发展来看她到底是怎样调用各种性别话语或阶级话语,甚至是女性如何利用自己弱势的位置来强化这套男权的意识形态,我觉得应该做批判地分析。

PXY:嗯,要分开看,不能一刀切地说这里面是不是存在着这种母女的性别歧视。如果媒体能够恪守报道的中立性语言的话,我估计你指的这种主要是网民的狂欢。

YZ:对,主要是网民的评论。因为这个事件主要是在网民的口水中发酵起来的。

PXY:造成了一种过度的窥视,过度的语言上的羞辱。

YZ:对,而且这还是一种不自知的,比方说90%以上的网民,几乎没有一个人会提出,这样来谈论郭美美母女从”无罪推定”的角度上来说是不公平和不公正的。不管男女的评论者,都觉得可以往她们身上扔石头。这个可能也是因为我们身处不同的文化环境,会觉得这种差异比较明显。

PXY:对,缺乏一种比较谨慎的推论。

YZ:我们已经谈到了法律的方面和舆论的方面,可能中国女性地位的改变可能与这些因素有关,但最根本的也许是从纯粹统计学的角度可以看到。比如说现在中国的男女比例已经发生了比较大的失衡,在某个县甚至达到了男女比是3:1,所以那里的60%未来的男人如果找本地媳妇的话就找不到了。我觉得这在未来可能会发生比较深远的影响。不管法律是怎么规定的,还是现在的舆论态势如何,一旦真的到了女生这么稀少的程度,会不会发生什么比较大的改变呢?海涛你先来谈谈。

HHT:你说这个出生性别比失调一直以来都有这个问题,因为性别选择问题,因为重男轻女,但是刚才你说导致结婚的问题,导致很多人找不到老婆,我不太认同这个因果的说法,因为出生其实是一种基本的生存权,是一种人权,不是因为以后要给谁做太太,满足某一性别的人,成为他们的配偶才配不配被生出来。

YZ:我更多地是觉得这是自然界的因果循环,因为有”重男轻女”的思路,才会让很多人做胎儿性别鉴定,鉴定之后又选择不要女孩,然后就出现了问题,当男人这么多,女人这么少的时候不是会很自然地把女人的地位抬起来吗?我觉得这是一种基本的平衡性,是一种自发的校正,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校正?

HHT:但是重男轻女一直都存在啊……[YZ:嗯,是在独生子女政策实行之后,因为即使是超生,也不可能生很多了嘛。所以这种性别选择就变成了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片花:女人分享了男人的月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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