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访谈系列:婚姻法与中国的两性关系(二)

核心提示:“译者访谈”是我们推出的系列音频采访。所有音频可以通过wuala上的链接免费下载(陆续更新中),有苹果设备的可以先连接VPN,然后在iTunes上用“译者”搜索即可订阅下载。


【“译者访谈”系列节目的片花和节选就是“中国声音”集锦】

本次访谈的音频可以在这里下载收听(上)

本期嘉宾:大陆媒体人、时评人彭晓芸女士和两性专栏作家黄海涛先生

YZ:这个我同意,因为每一次有关房产的新政出来,不管是限购令,还是别的什么,就会出现一堆”真离婚”、”假离婚”的案子。基本上房子和离婚案会形成某种有关联的联动,比如某个房产新政一出来,就会有一堆人赶着在某一个时间点去结婚,或者赶着在某一个时间点去离婚,这个就像你刚才讲的那样,这就把婚姻的经济联盟的一面表现得特别明显。

HHT:是的,而是我有一个观点,我在给《南都》写的评论中有表述,其实是很多源头的问题搞不定,比如说房价高涨、妇女地位低,然后在末端的问题上要打击婚外的所谓”小三”,要打击所谓的”骗婚”,我认为是源头的问题搞不定,起码在城市中,房价成为约束很多人个人发展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我认为房价也束缚了很多女性,或者说男性,的一种可能性。

YZ:对,”房奴”就是最简明的说法,一生都为了房子所困。

HHT:是的,他们被这个绑定之后就没有办法探索一些另类的两性之间互动的可能性,我认为这是本末导致的一种做法,在我看来是这样。

PXY:我认为主要的问题在于,我们先撇开那种不管是最高的的也好,最基本的生存方式要好,我们把这些比较极端的、边缘一些的东西去掉之后,来看一下基本面上的情况。如果从亲密关系的选择上来讲,那肯定是精神的亲密关系要优于这种所谓的基于经济需求的”需求共同体”,就象刚才海涛讲的那种经济联盟,它是基于抚养小孩这样一些经济上的互相承担的一种分工,它更多的是一种社会分工和共同抚养的一种基础,家庭作为这样的社会单位,除非你不在这种单位里面,你真正选择一种个体化生存,能够选择个体化生存的女性显然在社会中有一定的基础和地位,有一定的个人能量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甚至包括抚养小孩,但是大部分的,我们必须考虑到立法的背景和整个中国社会的背景,我们的社会背景是一个……比如说我们的税收制度不是家庭制的,我们的税收制度是个人制的,其实中国社会反而是在物质上很推崇个体化,在精神上又很欠缺社群意识、团队意识,夫妻之间的契约精神……这方面反而比较欠缺。物质上的过度的个体化,跟联盟精神的缺乏,和遵守契约和忠诚这方面的匮乏,导致了在处理物质问题的时候,会呈现这样一种争执不下,很难达成妥协的状态。刚刚除了你们讲到的利用最新的司法解释,这样的案例很多很多,我刚刚看到一条,北京也有,这种司法解释出来之后赶紧去利用它,赶紧去获得个人的经济利益的最大化,无论是男方还是女方,在这儿都企图去获得个人经济效益的最大化。

YZ:有的时候人们说物质和精神上两个层面的不要混在一起,实际上它是一个互相加强的过程。我认为是这样,比如说家庭破裂了,双方在情感上也可能都已不堪重负,可能对感情都不再相信了,在这种情况下,所见到的,财产分割也好,联盟协议的达成也好,全部都是赤裸裸地讲利益的,所以很多经过了几次婚变之后,不管男女女方,他/她的心路历程都会变成除了钱之外什么都是靠不住的,只有抓住了房子、抓住了钱之后才能靠得住;反过来,当有一些过来人再一次把这些所谓经验传递给下一代,或者是传递给跟他/她有类似经历的同伴,这时候他/她就会更加强调物质。

PXY:”不管爱你不爱你,如果是和一个有房子的人结婚,那么最后好歹还会留下一套房子。”

YZ:这个就变成相信爱情的人越来越少,相信物质的人越来越多,当一个对情感还比较有憧憬的男生或女生,当他/她去追寻爱情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传授这样的一种经验,就是说”你现在的心智是受蒙蔽的,你一定要抓住一些实在的东西。”――而且是和他/她越亲近的人,比如说他/她的父母才越会这么说――这样就很难让一批年轻人培养起一些比较好的感情观,让他们经历挫折之后还能够相信未来还会有更美好的情感可能。

所以就有了一句流行语,就是,什么事情发生了――”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我又不相信爱情了”,很少有人说,”我又相信爱情了”。

PXY:这呈现的是中国社会物欲高涨以后的精神空壳化,但是精神空壳化是不是能够靠看似简单的”一刀切”来解决呢?我觉得未必,在解决这个问题的时间上有点颠倒次序的感觉,我们没有在一些更根本的,比如说税收和福利制度方面首先保障到妇女儿童的权益之后,再来谈这种――无过错离婚。其实西方也有这种趋势,越来越多的离婚不一定有明确的过错方,不一定有明确的”第三者”出轨,西方会更倾向于是如果有出轨,也就是对婚姻不忠诚的过错,他们愿意进行很大额的赔偿。

YZ:对,就好像老虎·伍兹的案例。

PXY:其实也可以女人赔偿给男人,如果女人出轨的话,但关键在于次序的颠倒导致我们在处理这个问题方面其实比较粗暴,这种粗暴会把女性群体的处境推向更为极端的趋势,我不认为这可以提高她们的独立性和道德上的悟性,她们可能会通过别的办法,就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样,她们会想别的办法,比如说逼迫让这种经济联盟的关系,她们可能会在婚前作出婚前协议,你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了。中国人可能很避讳面对这个问题,但是假设是愿意作出界定明确的婚前协议的话,我倒觉得这好过婚后扯不清的状况。这个司法解释可能和实际操作中女性一方、弱者的一方可能会漫天要价,不管是律师要好,司法方面的裁决者也好,法官们如果没有对婚姻的契约关系、精神层面、和契约层面这种价值体系的话,他们会觉得你们这些漫天要价的弱者也让人很憎恶,这个司法解释就希望”我就要把它往回扳一点”。我不知道海涛怎么看。

HHT:你说的这种情形我觉得也可以预料到,本来女性在很多的方面面临财产不平等,刚才我们说了很多假设的情况针对的都是城市女性而言,比如说婚前大家去做财产公证,如果我们看看中国农村的情况,跟城市不太一样,在农村女性在财产的继承权上就不平等,男人比女人更容易继承财产,而且大部分的农村女人从事的是无薪无酬的家庭劳动,所以离婚对她们而言不仅是失去房子,有可能会什么都没有了,反过来我看到的中国农村其实离婚率是比较低的,相对城市,为什么呢?因为第一方面是……

PXY:女性的依附关系更强

HHT:还有这种经济的状况,两个人如果分开生活可能就会更艰难,另一个对女性来讲根本不可能有城市女性的独立可能性,因为她们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当司法解释出来之后,也要考虑这种城乡的差异性。中国是这种城乡二元对立的体制,出来之后本来处于弱势的农村女性来讲,可能更加不利。刚才晓芸说的在时间上不对,这个顺序倒了,确实我是比较倾向于这种看法。

PXY:你要反对我才对,不要老是同意我的看法。

YZ:没关系,你就讲你的观点就好,没有必要为了反对而反对。

HHT:整个司法体系,我们可以看到婚姻法是处在中国的司法体系中的一环,不可能说抽出一句条文来单独地看,但是我们刚才看到在其他方面,比如说晓芸讲到的税收,还有就是应该看福利,妇女在福利方面,连”同工同酬”都做不到,还有一些女性因为性的关系,就是因为要怀孕生孩子就不好找工作,在劳动力市场上薪酬比较低,让很多女性在家庭生活中依附于男性,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呢?当结构上本来女性就处于不公平的位置,要在个别条文上说是保护了男性或女性一方的个人财产,这其实是不公平的,而且也是很虚伪的所谓的“司法公平”。

(未完待续)

Advertisements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